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苗桥白菜

来源:本报讯 发布时间:2019-09-11

□ 陈玉岭
  坐落在永城市东北方向15公里处的苗桥镇,是一座历史文化古镇。宋代那里就商贾云集,一条古运河穿镇而过,镇子的南边就是古运河码头。水道、陆路,给这个古老的集镇带来奢华和繁荣,因而当地有“小北京”之称。再加上那里是黄河冲积平原,土肥水美,适用于各种农作物的生长,尤以优质白菜名播域内海外。
  地以物显,物以地彰。千百年来,不管古镇如何兴衰沉浮,苗桥白菜一直是当地一张响当当的名片。《永城县志》是这样记载的:“苗白栽培历史悠久……质量尤佳。品种有鸡腿白、大窝心、小窝心。经过不断提纯复壮,选育良种,逐渐形成了富有地方特色的‘苗白’名产。帮短,叶幅宽,耐储存,球心细嫩洁白,调食鲜嫩甜脆,熟食混汤无丝,鲜美可口。含有钙、磷、铁等矿物质和丰富的蛋白质及多种维生素,有药用价值。”
  正如《永城县志》上所记载的那样,苗桥白菜和别处白菜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易煮、混汤、口感好。把“苗白”放在开水锅内和面条同下,面条熟了,白菜即烂,尤其是在煮羊肉时,放上苗桥白菜,羊肉熟后白菜全部烂在锅里,汤汁乳白,浓得就像用粉面勾芡了一般,连白菜帮上的纤维都溶而不见。这时的羊肉汤不仅鲜美可口,而且后味微甜。如果再放上点辣椒油,瞬间激活了舌尖上的全部味蕾,吃后令人遍体通泰。难怪当地曾流传着这样一首歌谣:“喝了苗桥的白菜羊肉汤,比当神仙还风光。”如果将“苗白”生调食之,则又是另一番风味,不仅甜脆爽口,而且清香素雅,并有祛火的功效,“苗白”的妙处由此可见一斑。
  苗桥白菜的品种不多,主要就是大窝心、小窝心,因形状如鸡腿,故又名鸡腿白菜。每棵白菜去掉帮,也就是十来斤重,亩产万斤以上。判断是不是真正的苗桥白菜,其实方法很简单,只需用手拿起白菜帮一抖便知。别的品种的白菜不易折断,即使折断了里边仍有筋连着。而“苗白”一折就断,说明它无筋。这种“定义式”的品质,是上苍所赐。
  仲冬时节,我们一行人专门驱车前往苗桥实地考察,菜农们的热情让人感动。在和村民们的座谈中,得以了解关于“苗白”的若干珍闻逸事。宋朝年间,“苗白”就作为贡品进贡。每年春节前,从苗桥镇的运河码头装船,发送到首都汴京。苗桥白菜也曾喂养过中国革命,滋补过最可爱的人。当年新四军在永城打游击时,地下党组织秘密地将苗桥白菜送往新四军驻地,以改善伙食。据说1950年抗美援朝时,周恩来总理亲自下令,调苗桥白菜赴朝鲜慰问志愿军。
  虽然苗桥镇遍地都种白菜,但是主要产地在镇东边。一条南北走向的河沟,将白菜园地分为里园和外园。两园加起来总面积不足400亩,尤以里园的白菜品质更佳。村民们告诉笔者,“苗白”之所以品质优良,是因为土壤和水分的原因。那里的土质,是标标准准的黏性两合土,呈细细的颗粒状,抓在手里有一种湿湿的、稠稠的、滑滑的质感。这样的土质即使隔年不施肥料,白菜仍能茁壮生长。至于地下水,那就更神奇了。古时的里园和外园,是在京城做大官的苗姓人家的菜园子,园内的土地被精耕细作,然后划成若干个方,每方内一口水井。无论从哪个方向看,井都成行成线,极为工整。井水异常甘甜清冽,每到冬季,井内会升腾起缕缕白烟,云遮雾罩,给人一种神秘感。用园内井水浇出的白菜,显得格外鲜艳水灵,因而久负盛名。由于年代久远,古井大都已毁坏,只有几口老井还在。近年来,苗桥的菜农们试验性地引进了山东风抗70号和开封白菜王品种,种在里园和外园,其质量品质仍然不变。令人惊讶的是,和里园、外园仅隔一箭之地,所种同样品种的白菜,形状也大同小异,口感却相差甚远。这足以说明,苗桥白菜是不可假冒的,也是无法克隆的。
  来到园内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净的、素雅的、青绿色的海洋。300多亩白菜整齐划一地排列成行,外面的叶子水灵灵、翠青青,处处展示着生命灵动的可爱,弥漫着醉人的清香。如果细细地观察,园内的棵棵白菜,多么像一个个天然的盆景,朴素、淡雅、端庄、温润。白菜洁白的、胖乎乎的脸庞,又像是须臾不可离开的家人,亲切而和蔼。在北方,过去冬天谁家不储藏够吃几个月的大白菜?它就陪伴在我们左右,一日三餐,凉拌、入汤、炒菜、腌菜,亦可和其他肉类、菜类合做,都是那样可口,使平常的日子有滋有味,正如耳鬓厮磨的亲人一样,平平淡淡才是真。
  从外表上看,白菜似乎很低贱,很不起眼,也很朴实,但是正如伟大出于平凡的道理一样,它也可以做成珍品,例如国宴中的清水白菜。极清与极浓,至淡与至鲜,平凡与高贵,在它身上是那样地和谐统一,无论它以什么面目出现,却又能保持着自然的天姿神韵,“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”才是它的真面目。难怪国画大师齐白石老人在一幅白菜图中题跋:“牡丹为花之王,荔枝为果之先,独不论白菜为蔬菜之王,何也?”
  真是一语中的。
  苗桥白菜,天赐的珍品,人间的至味。

责任编辑:jrycc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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